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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有一股力量,可以穿刺时间……

——读玄武《种花去》及其他

发布时间:2019-09-16 作者:麦阁 来源:中国教育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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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玄武好几年了,是黑陶介绍认识的。黑陶说,玄武这个人有义气,有才气。

对待生活,玄武是个有态度的人。事情想清楚了,就去做。比如说,他最早想拥有一个开满鲜花、属于自己的小院,即便一时有困难也阻挡不了他的行动。在微信朋友圈浏览玄武的日常,可以看出,面对生活,他是一个敢说敢为的汉子,有时傲慢,却又在一些美善的人事上显得谦逊。他看不得人世间的阴暗、苦难、不公正与不公平,每每在这样的时刻,他都像一个要举石砸天的怒目金刚,这怒目下面,怀藏的却是一副低眉菩萨的悲悯心肠。

感觉玄武是颇有些古气的,也喜欢他写的古体诗。他虽然自己开着四轮车,却有心思把车当马匹对待,他从来不进洗车店去洗车,而是坚持自己洗,他感觉洗车的过程就像是给自己心爱的马匹梳理毛发。

玄武饲养的大狗名叫老虎,我个人始终很难把种花的玄武和养狗的玄武联系在一起,把他们想成同一个人。然而,无法更改,种花养狗这两件事,就是由玄武同时做的。面对那条一百多斤的大狗时,他是壮汉侠骨,面对那一院子的花朵,玄武又一派贤士柔情。

其实,我也是个爱花的人,是极爱的那种,重度花痴级别。从十二月的腊梅到六月的荷花,无一不让我沉醉迷恋,所以,当我得到玄武的《种花去》(玄武 著,人民文学出版社),由衷的喜爱难以言表,就像,一个人在为你做着你想做而又没能做的事,就像,一个人实现了你自己无法实现的理想……

作为一个书写者,每一次写作都是在梳理自己,寻找自己,玄武也同样如此。“人间荒岁,不堪一度,我不知觉间已是中年。近年来不断在想,我真正想要什么,怎么去做。人终须找回自己初衷,若已扭曲,那么再扭回来……”这是我在《种花去》里阅读到的文字,玄武就是这样诚实面对自己的写作者。

《种花去》分为五辑。第一辑:千军万马,不敌一颗种花的心;第二辑:朴素如泥土,奢侈如十万朵花;第三辑:悲伤如一条北方河流仅剩的水;第四辑:人之卑微,穷一生不能遍行一条山脉;第五辑:在秋天,风把世上所有落叶吹往故乡。读着这开卷的文字,我为什么要把它们再打一遍,是因为我觉得,这些文字与玄武之间,仿佛有神赐予他们的一种浑然天成。赤诚、热爱、温情、豪气——这些汉字就是属于玄武的,应该产生于玄武笔下,而不会是别人。

散文家、《文学报》主编陆梅说:“读着《种花去》,感觉真诚,泥土一样的真诚,花朵一样的真诚。这个养狗、观鸟、育儿、做饭、品茶、酿酒、读书、写书、做‘小众’公众号,更看花、种花、养花、育花、护花、写花、爱花的汉子,他真诚地爱着、怒着,泥土一样地爱着、花朵一样地怒着,爱出了难得的赤子之心,怒放了可贵的男儿之情。”

这个写《种花去》的玄武,在《种花去》出版之前,他独立出版、限量印刷287套的《众神》《断铁》《夜行》已收获了众多好评。了解这些,也就不难理解有朋友说他“把自己一个人活成了一支军队”。我曾经说,他的情绪情感,爱与恨,饱与饿,都是“加浓加粗”翻了倍的,一如他的文字,总体是肆意、率性、豪气、悲悯、掷地有声。从他的文字,可以看到他生活、生命的状态,他读书多,文学上有才气,表达有真情怀,自己的喜怒哀乐与对人对事的观点,从来没有粉饰与虚伪。

写作《种花去》的姿态是自由的,其情怀与内容是真切而又美好的,篇幅以微型居多。在当下这个很多东西都泛滥成灾的年代,有时少优于多,优异的文字,读者总能从中感到书写者的体温与情感,这才是文本最打动人最有价值的部分。读着《种花去》,那么真切,我仿佛一步步走进玄武家的院子,看到他栽种的品名好听的花朵,闻到花香;看到红樱桃、悬挂的葡萄、蓝雪树、香茉莉、绿葫芦……枝杈间有鸟儿飞旋,蜜蜂和蝴蝶在花间盘绕……

玄武的《种花去》同时也充满了抒情与诗意,甚至可以说,抒情与诗意无处不在。比如,《水沟空》的结尾:“落日正坠,仿佛发出惊心的、击鼓一般的滚动声。万物之上的光辉,被迅疾地收回天际。”一身正气的诗人刘川曾说,玄武文字,清刚、桀骜,不虚伪,有奇气,更具良知,非傻子能读,非匠人能学;诗人余怒说,玄武短章,兼有《枕草子》的幽玄、《吉檀迦利》的清朗和《野草》的遒劲……玄武笔下的有些汉字确有青筋突起的面目,并不留情面,但是在这背后,却闪现着正义、慈悲、人性的美好光芒。我亦以为,玄武的文字,或狂放或温柔,但向美向善之心其实又终是一致的。

读书,写作,做纯文学公众号,养娃,种花,遛狗,亲近大自然,与朋友们欢聚,豪情喝酒唱歌,这些内容大概可以勾勒玄武的总体生活。生命的品质(质地)决定作品……只能是这样。豪气与诗情伴随着玄武的文字,清新而真诚。

“这个夏天,我要发狠完成40万字,它们必须达到我要求的质量。趁还能发飙的年华,全力以赴吧。做任何事都该全力以赴,不留后悔余地。”这是前几天玄武发在朋友圈里的内容,我感到他自有一股力量,可以穿刺时间……

在这个资讯过剩的时代,有些文字,少即是多。让自己的一颗心回到美、回到自然中去,试想,还有比“种花去”更诗意更纯粹的行为吗?

任何时候,文学是人学。随着时间流淌,集古气、少年气、英雄侠气于一身的玄武,他的内心或许会有足够的淡定、更大的宽恕和悲悯来临,到了那个时候,相信玄武笔下生发的文字,一定会更加从容、雄浑、稳健,更加地阔大起来……

(作者系诗歌、散文写作者,作品发表于《人民文学》《诗刊》等)

《中国教育报》2019-09-16第12版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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